却道天凉好个秋

【黄翔】异类 08

02# the huts

-Mogwai

为了能让俩人顺利见上面,只能爆字爆字再爆字呗(哭哭)

 

08

孙翔的车是家里所有车里最耐操的一辆,前两年暑假自驾游开上高原兜了十天再开回来,屁事没有,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相比起来,唐昊的车还是拿去泡妹子比较合适,爬坡跑土路什么的还是算了,专业不对口。孙翔一路听着歌,吃吃喝喝,从家里到云屏山的路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远,几乎是两点之间直线距离,而且路很好走,他是大约下午四点出发的,晚上天刚黑就已经下了高速。

孙翔没打算摸黑上山,他胆子还没那么大,按照计划,他是准备不管多晚都先把车开进云屏山范围,云屏山旁边的小镇很多,随便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好好睡一觉,第二天天气好了再进山。

夏天的山区比冬天时候热闹得多,这边空气比市区凉爽,距离市区也不是太远,只要有车就很方便过来短期度假。山脚下几个靠近省道、地理位置好的村子已经发展成了小有规模的农家乐,但没有机构统一管理,尚且处于一种野蛮生长的经营状态,挨家挨户砌墙圈地,谁圈的面积更大就意味着谁有更多地停车位,也就意味着能招待更多的游客。

从省道进山的路还是只有一条,就是之前孙翔和唐昊走过的,但风景完全不同,这个季节处处洋溢着鲜活气息,生命浓度超标,有些吵闹,跟鬼一样安静的冬天大相径庭。孙翔尽量把车往山里面开,这样第二天可以少走几里路,省得还要跟其他车辆抢车道。

天已经很晚了,进山的道路很畅通,与隔壁车道形成强烈反差,下山的车出乎意料地多,甚至有些堵塞。孙翔分神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冬天查这座山的资料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查不出来,全网空白,没人说这里适合夏季度假,也找不到任何形式的游记,这才过去半年,没道理短短几个月的功夫这座山就突然爆火,车流量大到夜晚下山都会堵车的地步。

孙翔逆着大部队继续往里开了一会,周围已经很荒凉了,路边农家乐远没有刚下省道时那么密集,孙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面积不大但看起来比较安静整洁的,屋门口挂着简陋的霓虹灯牌子,院子门虚掩着。孙翔停在门口按了按喇叭,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女人出来帮他开门。

“还有多余的房间吗?”孙翔摇下车窗,“我就住一晚上。”

“有的。”女人示意孙翔把车开进来,她指了指空荡荡的院子,“空房间很多,没什么人来的。”

她心情很好,对孙翔很热情,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接待到过来度假的旅客了。

孙翔把车停在一处倒车方便的位置,背好包锁了车,离得近了些才看清楚女人的脸,很年轻,看起来跟孙翔的年龄相差并不大。

她给孙翔挑了个通风好光线好的凉快房间,住宿费只花了孙翔这一路油钱的四分之一。孙翔道了谢关好门,出于警惕,先在屋里四处转了几圈,检查每个边角,防止有什么针孔摄像机或者暗门机关。他以前大大咧咧从来不注意这些,能养成这种习惯真是要感谢黄少天的山洞速成培训班。

这个房间不大,布置很简单,一个一米五的双人床,一张桌子,一个开敞式小衣柜,没摆电视之类的并不实用的家用电器。桌子上放了一张三餐的菜单,孙翔拿起来粗略看了两眼,吓了一跳,鹿肉熊肉各种肉都有,做法齐全,这么看来这座山的物种多样性还是可以的,这附近几个村子应该也有很多人以打猎为生。

孙翔思考了一会,开了门对着走廊喊:“小姐姐!我饿了!现在可以点菜吗!”

 

这个农家乐现在由女人一人管理,她告诉孙翔自己的父母进城看弟弟去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她的厨艺实在不算好,只会做家常菜,可能味道并不惊艳。

孙翔不在意这些,他试着问了两道野味能不能做,女人沉默了一会,说如果真的想吃是可以做的,但原料需要现去隔壁村子的猎人家里拿,现在太晚了,大概要等到明天。孙翔露出恍悟的表情,连忙说那就算了,太麻烦,随便炒两个方便的菜就好了。

吃饭时,女人坐在旁边跟孙翔聊天,很开心地说孙翔是这个礼拜的第一个客人。

“不是吧?”孙翔有些怀疑,“我刚刚过来的路上看到了好多车从山上下来,这里夏天旅游旺季应该很热闹吧?”

“没有啦,没什么人来的。”她笑了一下,“你看到的那些车应该是山上村镇的村民的车。”

“村民?”孙翔皱眉,“他们下山做什么,去城里集体采购?”

“不是,是前几天山里出事了。大家觉得不太安全,就陆陆续续从村子里搬出来了。”

孙翔脑袋里有根神经噌地绷紧,他捧着碗,转了转眼睛,好不容易才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山里……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哪里爆炸……”

孙翔一个脱手,碗“哐啷”一声掉在桌子上,打断了女人的话。

女人吓了一跳:“怎么了,没事吧?没被烫到吧?”

“咳,没事,你继续。”孙翔手忙脚乱抽出纸巾擦了擦桌子,“爆炸了然后呢?”

“……”她没急着开口,有些担忧地看着孙翔,似乎是怕说多了把孙翔吓到。

孙翔赶紧做出好奇的表情,催促道:“没事儿你继续说,不是什么机密案件吧?”

“不是啦……”她尴尬地笑了一下,“你别害怕,山里还是很安全的。”

孙翔了然:“我知道。我不会乱说的,不会影响你们做生意。”

“谢谢。”

她点点头,整理了一下思路,说:“就大概前几天的事。那个爆炸我在这里都感觉到了,当时还以为是地震呢。不过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炸了,我也是听那些下山的村民说的……因为这座山没有被开发嘛,就有些村民怀疑是盗墓贼在山里发现了墓葬,过来炸墓了。”

她停顿片刻,小声说:“我也觉得是这样,山里肯定有宝贝。之前有警察来封了一部分山,最近几个月还一直有警车开进来,每个月两三次吧。所以肯定是在山里发现了墓葬什么的,还没做好挖掘的准备,结果被盗墓的抢先了。”

孙翔整个人都不自然地僵住了。

女人没察觉到孙翔的异常,她猜测城里人肯定很少听到这种离奇故事,所以讲得格外认真:“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吧,不是不想去做,只是缺乏合理的借口。其实自打警察出现,山上那些村民已经蠢蠢欲动很久了,都在猜山里到底有什么,他们很好奇嘛,很想进山一探究竟,但都没那个胆量。结果山里这么一炸,大家全都积极起来了,说是要组队去抓盗墓贼。当然啦,说是这么说,其实就是也想进山里挖点宝贝。”

她讲到这里顿了顿。

孙翔紧张地攥起手指:“然后呢?他们真的去了?”

“当然去了呀。”她说,“是离爆炸点最近的那个村子最先组好了队伍,凑了大概二十多个年轻人吧,拿了猎枪和炸药,爆炸发生的第二天就进山了……但是一个都没回来。”

“……什么?”

“没有回来,失踪在山里了。”她以为自己吓到孙翔了,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后来又有其他几个村子组队进……”

“开什么玩笑!”孙翔猛一锤桌子,激动地打断了她,“都已经有人失踪了!怎么还去找死啊!”

女人呆呆地张了张嘴。

“你说的对……但大家不都这样吗,除非自己亲眼看到,不然总会怀疑别人说的不是真的。万一那二十几个人根本没失踪呢?说不定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不想与其他村子分享,所以才骗了大家,让大家都不敢进去呢?所以其他几个村子还是决定亲自去山里看看,谨慎起见,这几个村子组成了联盟,一共一百多个人吧,是分批进山的。”

孙翔一听,手心都凉了:“都没回来?”

“你先别慌……当然回来啦,但不是全部,回来了大概一半吧。前哨的那个小队没回来,无线电联络的时候奄奄一息地说山里有怪物,让大家快跑。所以后面的人就及时撤出来了。”

“……”孙翔伸手撑住额头,窒息感笼罩了他,他说不出话。

“之后再也没人敢进山了。大家都说是盗墓贼炸错了地方,或许是炸了龙脉吧,反正山底下压着的东西被放出来了,是怪物还是神物谁知道呢,反正都是惹不起的。然后也不知道是哪个村子先带的头,大家突然开始往山下撤,一个村子走了,其它村子陆陆续续也跟着一起,大家都很恐慌。”

孙翔冷哼,小声嘀咕:“这种时候倒挺团结的了。”

“不过你别害怕。”女人安抚他,“这种故事听听就算了,不要太当真,爆炸是发生在深山里面的,离这里很远,不会有危险的。”

孙翔点头,沉默着捡起已经掉到地上的筷子,用纸擦了擦,又努力吃了两口饭,胃里翻腾得厉害,恶心感顺着食道往上顶,孙翔只好重新把筷子放下,捂着嘴没什么精神地发了会儿呆。

女人一直坐在旁边担心地看着他。

“对了。”孙翔突然想到了什么,“进山打猎的猎人那么多,就没有遇到怪物的吗?”

“没听说过。”女人摇摇头,“夏天不适合打猎,很少有猎人夏天进去深山的。”

 

孙翔一晚上没睡好,久违地又开始做噩梦。梦到自己被困在树木繁茂的丛林里,狗尾巴草有十几米高,蚂蚁比人的脑袋还大,孙翔好像置身于巨人国度,他找不到逃跑的路,只能在危机四伏的巨行植被中东躲西藏。在这个可怕的丛林世界里,孙翔仿佛被贬到食物链底端,谁都是他的上帝,随便什么都能要了他的命。他险险躲开螳螂的死亡镰刀,匍匐穿过粘稠致命的蛛网,绕开成群白蚁,终于找到了一株看起来安全的带刺的花茎,手脚并用往上爬。他把握时机一脚踢开花叶背后的蠕动的小青虫,跳跃抓住叶片上小青虫啃出的虫洞边缘,挣扎着接了个引体向上,从虫洞里探出了头。孙翔努力爬到叶片表面,叶片上停留着巨大的、温暖的光斑,阳光笼罩了他,他终于有了休息和喘息的余韵。当然,这种悠闲并没有持续多久。风扫过他的头发,空气突然开始震动,伴随着雷鸣般的嗡响,光线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片阴影笼罩过来。他小心地、缓慢地睁开眼睛,发现一只巨大的蜜蜂正盯着他,光滑的、球形表面的大眼睛近在咫尺,泛着棕绿色的反光。孙翔大骂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从叶子上摔了下去。

超标的失重感猛地将孙翔拉出梦境。

他坐起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睫毛和头发都湿乎乎的。窗外月亮很大,月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钻进屋子,软绵绵地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孙翔掀开被子下了床,从窗户往外看,室外明亮得仿佛白昼。

他睡不着了,突然有点害怕,想连夜开车跑回家,他把窗帘彻底拉开,让屋子被月光衬得更清晰一些,借着光找到包里的烟,弹出一支点上壮胆,然后摁亮手机屏幕,显示时间四点四十五分。

钱包里黄少天的身份卡和那张从唐昊那里拿到的求救纸条都还好端端的放在夹层里,孙翔把它们抽出来,隔着烟雾翻来覆去又多看了几遍。

“黄,少,天……”他小声嘀咕,自言自语,咬着烟念着身份卡上的字。

他吐了口烟。

“这个名字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人类啊……”

 

孙翔抽完烟就出发了,蹑手蹑脚收好东西,自己把院门推开,开车拐上了上山的路。

现在他有更多弄不清楚的东西了。他知道农家乐小姐姐讲的故事都是真的,但线索太乱了,一时理不清楚。

爆炸是人为的吗?什么东西爆炸了?制造爆炸的是谁?与黄少天有关联吗?是黄少天出事了吗?是不是警察采取了剿灭行动?或者是真的有盗墓贼发现了黄少天的山洞?那些进山的人都哪去了?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是像之前那队搜山的警察一样失踪得悄无声息吗?他们遭遇了什么?他们口中的怪物又是谁?是黄少天吗?这一切真的跟黄少天有关吗?

孙翔开车时脑子里一直循环着这些问题,凌晨的山路一辆多余的车都没有,阴冷月光被树木枝叶过滤,在路面留下鬼气森森、张牙舞爪的阴影。这条路简直不似存在于人间,就算现在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一个漂浮的鬼影,孙翔也不会觉得惊讶。

他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了,脑子也转得异常得快,他努力回忆自己被救时的那条路的位置——要先一路往山上开,开到当初车抛锚的弯道,再继续向前会遇到一个岔路,左拐直走,很快会看到道路右侧有一个不起眼的路口,拐进去再一直向前,大概要走十分钟的路程。

夏天的山路比冬天好开几十倍,孙翔的车动力足,一路碾压,本来有些担心封山之后路也会被封,但临近目的地也没有看到一个路障。孙翔找了一处方便调头的宽敞地方停车,把包背上,开门接触到外面空气的瞬间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赶紧又钻回车里紧急找了件外套穿上。

 

山里雾气太重了,孙翔分不清楚周围环境,而且冬天和夏天差距很大,这里与记忆中的画面重合度太低,孙翔根本辨不出方向。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能凭借记忆找到黄少天。

他只能勉强记起自己获救时的位置,黄少天山洞的位置在他脑中是一片空白。他是打算一路上山,找到山里的村落,问问那些村民们爆炸的地点,虽然这很冒险,万一这场爆炸跟黄少天没关系呢?万一让村民们失踪的不是黄少天而是另一个山中怪物呢?万一自己千辛万苦终于有了方向,却是离黄少天越来越远呢?下定决心是一回事,真的有勇气前进是另一回事,孙翔也是要做心理建设的。

他慢吞吞地在附近山坡上转悠,点了烟调节心情,脑中斑驳的寒冬画面并不连贯,回忆起来是一帧一帧破碎出现的。

天已经微微亮起来了,金色阳光给东方山脉的边缘镶了一层红蓝叠加的毛边,孙翔半个身子被光芒笼罩,睫毛和头发渗透出半透明的浅棕,他随手把抽完的第四支烟碾灭在树干上,扔到地上之后又多踩了几脚,然后弹出第五支点燃。

晨露蹭湿了裤脚,鞋底摩擦草叶和泥土时会发出类似尖叫的细小声响,孙翔依据记忆,站在半山坡上看着下面的道路,这画面跟记忆勉强重合,当时他是把那条路当做希望的,向下跑的时候带着风,现在朝阳从正前方照过来,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他低头避开这些让他无所遁形、难以直视的光线,走走停停,茫然得像是正在一条失落的奔流长河中寻找一颗遗失的沙尘。在似曾相识的土地与空气中,曾经那些树枝剐蹭的触感、小腿陷进雪坑的失重感、刀锋般的风的撕裂感、红蓝警灯闪烁时的尖锐感,所有感觉都挣扎着从记忆的墓地里爬出,带着时间亲手为它们盖上的墓土,夏天的风从山上吹下来,混合了草叶血液和露水尸体的气息,粘稠湿润,像一面骤然落下的汹涌瀑布。

孙翔的烟只抽了一半,他抬手替它挡风,转身躲到旁边的树干后面。背部贴上粗糙的树皮时,孙翔一晃,一股奇异的、坠落般的空虚突然袭击了他的脊椎神经。

他整个人咯噔一下,立刻跳开,回头看时,瞳孔猛地紧缩了起来。

 

树干背面有一个很大很深的凹洞,木质纤维的毛刺参差不一,破坏面很不规整,像是野兽撕咬留下的痕迹。

孙翔摸了摸吓到频率失控的心口,随手把烟掐掉,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别人,这里只有早晨的风和初升的阳光。孙翔这才慢慢靠近,这个树干凹洞大概有他胸口那么高,切面已经氧化,并非新鲜的浅木色,应该不是最近才产生的。

孙翔左右看看,怪异地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一些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他似乎突然切换了视角,面前出现了一个竭力向前奔跑的背影。孙翔慢慢抬起手,将右手放在那个狰狞的凹洞里,摸索到摆放指尖的位置,想象的画面与现实轮番交替,接着,他恍惚看到了站在这里的黄少天——

孙翔离开时是头也不回、毫无留恋的,是逃离恐惧和拥抱光明。黄少天只能看到孙翔的背影,那在黄少天眼中无比缓慢,但又拥有钉子慢慢楔入心脏时的坚持和绝对。他不太明白,孙翔踉踉跄跄好像要被绊倒的那个瞬间,他竟然想要冲过去把孙翔扶起来。黄少天表情平静,心情平静,但他遏制不住扶在树干上的手指的力度,遏制不住在这棵无辜可怜的红松树干上掏出一个扭曲残暴的凹洞。他失去了控制,指尖用力,冬季脆质的树皮立刻崩裂开来,积雪扑簌簌落下来像柔软冰冷的丝绵。

孙翔触电般地抽回了手。

孙翔慌张地退后两步,有人从后面扶住了他的腰。他睁大眼睛,正要回头,却被人先一步掰过身体。

孙翔又被按了回去,后背结结实实撞在树干上。

这种撞击让孙翔本能地闭了一下眼睛,清新的风掠过鼻尖,下一秒他被人正面压住,平稳的气息突然贴近了脖颈侧面。

孙翔跟一双近在咫尺的、明亮锋利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黄少天一手按在孙翔的腰上,另一只手扣住了孙翔的左肩,他几乎是趴在孙翔身上的,偏着头,鼻尖贴着孙翔的颈动脉,温暖脆弱的皮肤下面是孙翔急促的血液流动。

黄少天眯起眼睛嗅了嗅孙翔的气息,眼中有些疑惑。

“奇怪,这次终于没有认错了。”他小声嘀咕,然后退开一点,稍微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但两只手依旧分别控制了孙翔的腰和肩膀。

孙翔好像傻掉了,毫无反应,眼睛睁得大大的。

黄少天挑眉,饶有兴趣地看了他一会儿,手从孙翔的肩膀移到颈侧,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孙翔耳后那层薄薄的皮肤。黄少天又凑近了,身体重新贴上来。

黄少天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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