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天凉好个秋

【黄翔】异类 49

09# midnight sun

-Sleepmakeswaves  

想不到吧,根本不是那种需要进车库的车哈哈哈哈哈哈!(被打)


49

黄少天并不是很喜欢自己作为龙的一切。

他对人类有着滔天恨意,对自己就宽容且慈悲吗?

不,他从来不这样认为。他想,或许自己只是一个有情绪的不甘心的机器,不论形态如何身份如何,这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仿佛从诞生开始就被烙下了无法抛弃的灵魂胎记。他有着最激烈的自我意志,挣脱了最坚固的精神囚笼,可他依旧被操控着,从他诞生之初,从他存在之本,他永远做不到孑然一身。就算跳出河流,冲出制度,成为了唯一的幸存者,也依旧逃不过记忆与情感的牵连,压在身上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沉,带来越来越大不能消弭的矛盾。

黄少天知道这些,但很少想起这些。

他无暇在意,巨大的主要矛盾蒙蔽他的眼睛,也让他保持清醒,让其他的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他反感自己的身体吗,反感。他喜欢这个世界吗,喜欢。他想念曾经的未来吗,想念。可就算这些全部加在一起也无法动摇他更为沉重的情绪与精神哪怕一分——他讨厌人类吗,讨厌。他憎恨人类吗,憎恨。他不能停下屠杀人类的双手吗,不能。

他曾经是“回廊”的激进派。

激进派对人类恨之入骨,从来不在乎自杀式的同归于尽,他们的生命直接且简洁,可以为了灵魂深处的终极信仰舍弃一切。当然,他也有过很多观点不同的小伙伴。他的中立派朋友曾经告诉他,或许我们可以和人类相互理解,友好相处。他的保守派朋友曾经告诉他,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离开,去一个与人类无关的地方重新生活。他们经常一边吃饭一边聊着SHF的未来,一遍遍地表达自己坚定无比的立场,但不会有谁真的被谁说服。

黄少天从不怀疑自己会与人类对立到最后一刻。中立派太过理想,保守派太不现实。只有他脚下的路是平坦且率直的,沾满鲜血与荣耀,他就像一个被阴翳的黑色雾气笼罩的恨意集合,要把尊严与生命全部搭上,才够消解那些彻骨与窒息的无上疼痛。

其实,黄少天很少思考这些,他一直是自我且坚定的。

只是有时,比如此时,不知何处涌出的对人类的怜悯让他无比恶心却无处可逃。

他突然想到。如果逆转时间回到这个世界的人不是自己,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了。这项被他们称为“逆转河流”的计划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这条时间线上的万物都太脆弱了,或许这里更需要的是和平之神与理性之神,而不是自己这样失控且阴冷的破坏之神。他只是憎恨的最大化,不仅憎恨着人类的一切,甚至无法直面被人类制造出的自己。

可为什么回来的那个人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在这样平静的清晨窥见到永恒的救赎?

黄少天直视着孙翔干净的眼睛。只是一个瞬间,或者是一百个瞬间,他灵魂里如影随形的黑暗烟消云散,阴翳雾气短暂蒸发,他被拉扯进一片绝对干净的领域,身处纯净甚至纯洁的白色花园。

他一下子想起了很多记忆之外的事情,繁复冗杂,一时之间他不得不坦然面对所有的矛盾与情绪,但下一秒,它们却又全部冰消瓦解一扫而空。

他在这个瞬间找到了荒莽与荒谬中最高尚的快乐。

 

各种意义上的,黄少天放低了自己,或抬高了自己,前者在未来经常被迫发生,后者多出现在这个世界之中。它们往往需要黄少天的主观控制,是紧缩态,是收敛和调整,就像呼吸需要空气,心脏需要血液。只是此时黄少天似乎抛弃了它们,他难以形容这样的状态,或许是彻底失控。

我只是我,我可以承认也可以直面,我是人造的龙,曾被人类所控制,孤独且冰冷,在这个世界,我代表着一个物种的集权或极权,代表着统一,现在我只想把我全部的权力叠加在一个人类身上,不,他不仅仅只是人类,他是生命的爱与性。

黄少天眼前的世界像经历过暴风雨冲刷一般干净而清晰,他的血液变得阴森且缓慢,不过并不觉得冷,阳光远远照耀着他。这种变化他很熟悉,尖锐的疼痛从蝴蝶骨蹿升,突破限制,每一次变成龙的过程都是皮肉破碎撕裂、骨骼迅速生长的重复感受。

黄少天看着自己闪着黑蓝金属光泽的锋利指尖,他的五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几乎可以在指尖这样尖锐的分毫之处看到太阳和孙翔共同的倒影。

孙翔正睁大眼睛盯着他。

这次他从孙翔的眼中看到了自己。龙翼伸展开后的每一个边缘都是锐利的,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变成杀戮机器、地狱恶魔,变成人类眼中的怪物。但孙翔似乎并不害怕,太阳自孙翔的瞳孔中升起,他正坐在车前,膝盖夹着黄少天的腰侧,天空原野和朝阳点燃了他沾着尘土和草叶的发梢,

黄少天抬手,指尖掠过孙翔的脸颊的时候不小心划断了几根头发,就像划断了悬挂着月亮的绷紧橡皮筋,划开了礼物盒子的丝绸绑带,惊喜和绚丽猛地奔涌而出。

孙翔笑了起来,他抬手勾住黄少天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孙翔凑近一些,贴着黄少天的唇角小声说:“你现在这样也太好看了吧。”

黄少天眯起眼睛:“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甜啦,你是第一次见到我这样吗?”

“实话而已,”孙翔说,“我确实是第一次‘这样’见到你这样啊。”这句话有点绕,孙翔用手胡乱比划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手被龙的尾巴缠住,黄少天把他压回去,用掌心小心地摸了摸他的脸颊。

黄少天作为龙的一切都是锋利的武器,只有在拥抱孙翔的时候柔软得像一具鲜活生动的肉体。这或许是他至今为止最小心也最粗暴的一场性爱,耳边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亲昵感召,他推开了那扇门,看到琳琅满目和壮阔瑰丽。这一切都太惊奇太完美了,让他产生出全部归为己有的冲动,火焰应该侵略这里的每一寸土地,夺走这里的每一缕空气。他的手心触摸到了这里清新的河流,感受到了生命的瑟缩,整个世界塌陷着试图与他融合,放肆召唤着他动物性的本能。他妄想占据这个世界,试图吞噬这个世界,大脑一片混沌,他被实实在在的情欲彻底淹没。

黄少天对这个一览无余毫无隐瞒的世界说,我会把你吃掉,把你填满,把你变成我的,但你不要担心,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他的世界默许了。

黄少天搂住孙翔的腰,那里反凹着,有着河谷般韧性的线条,同样脆弱得像一条摇摇欲坠的桥锁。黄少天慢慢挑逗他,感受着整个世界每一丝微弱的颤抖与绽放,高低起伏的山脉缓缓展开,肆意铺设成坦荡平原,这里每一个细小的角落都被光明覆盖着,蒸腾起蜿蜒缥缈的暖雾和轻烟。黄少天听到了世界的风声,是孙翔的喘息。孙翔咬着手腕,湿漉漉地看着他。

黄少天坦荡地与孙翔对视。

孙翔的眼睛是此时唯一可以审判他的律法,直视它时就像抬头直视着完美世界的太阳。

这轮太阳热烈而清醒,没有云朵遮挡,黄少天欣然接受阳光的暴晒,他并没有从孙翔的眼中找到理性的枷锁和清醒的公式,孙翔并不害怕也并不抗拒,孙翔的眼中只有迷恋。孙翔的眼睛在说话。

孙翔说,你是对的。孙翔并不想审判他。

黄少天掰开孙翔的腿,咬住孙翔的肩膀。他的瞳孔闪着明艳的红光,并非是吞食猎物时才有的锋芒,那太低级了,这次或许更接近于一次屠城,他要占有这个世界的每一寸土地,要在征伐中留下他所有的真理与自由。他进入了孙翔的身体,听到了来自地心深处的心跳声。爱是真理,性是自由。

他们触碰到了彼此的灵魂,窥探到了彼此的秘密,黄少天似乎听到了孙翔沙哑的声音。孙翔说,你是我的。人类对龙有向往,人类对你有需求,你被人类制造出来,但你不是人类的龙,你只是我的龙。你是我的。虽然你会憎恨,憎恨着你的造物者,恨他们制造了你却不爱你,伤害了你却不拯救你,你的憎恨没什么错,我懂了,我懂了,龙没有什么不好,你是对的。

这些灵魂中的呐喊就像一道闪电,也像飓风,它们撕裂了漆黑的深夜,席卷着所有的热烈欲望一拥而入。黄少天触摸到了世界的深处,那里湿润温暖,包裹他吸引他,给他无上的快乐与满足。这样无比脆弱却又无限包容的世界赋予了他巨大的力量,让他拥有了足够的勇气直面所有曾经不敢面对的事物。

他完完全全地失控了,从肉体到精神,压抑和忍耐化成的封条被爱和性的火焰焚毁了,一瞬间所有的魔障都被释放,那些委屈和孤独,还有脆弱和痛苦,像一座轰然爆发的火山,流出的却是冰雪河流。

神也是会哭的。

 

我们不该被人类如此理所当然地排斥与毁灭,我们不只是理应走向灭亡的毫无意义的怪物。我们也想要真理,我们也想要自由。

黄少天记起来了。

他曾经疑惑地追问过自己的同伴。为什么‘逆转河流’的唯一人选是我?为什么选择让我回到过去?我不是最合适的,我对人类的恨意永远无法消解,我害怕孤独。

“不,你就是最合适的。”他的同伴说。

“像你这样连恨意都如此热烈的人,一定也能得到同等热烈的爱情。”

这是他回来的真正意义。带着全物种的最大的仇恨,找到来自全世界的最大救赎。

 

tbc

你们猜SHF的中立派代表和保守派代表都是谁!

是滴,中立是喻文州,保守是周泽楷哈哈哈哈哈哈哈


 
 /  热度: 312评论: 64
评论(64)
热度(312)
©游千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