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道天凉好个秋

【黄翔】一个普通的凌晨四点

没有情节,手机XJBD

bgm:I AM(piano version) - Ken Arai


孙翔艰难地把沙发床搬到了阳台上,阳台的门是玻璃的大推拉门,门槛很细很矮,连只乌龟都绊不住,但对此时的孙翔和沙发床来说是个不小的障碍。

床腿先卡了一下,孙翔胳膊使劲一提,再用膝盖一顶,哗啦啦推过去一大半,后半段故技重施,总算把它彻底弄了过去。除了有点腰疼,一切都还算顺利吧。

然后又把它推到墙边,踹平,让它从沙发变成床。

孙翔仰面躺到上面,头朝阳台窗户,脚对着阳台的门。

不得不说,阳台的门真的很大,里面通着卧室,这扇门几乎顶到天花板,大概两米高,也很宽,镶嵌着四整块落地玻璃。

孙翔枕着胳膊,用与身体平行的目光往卧室里看。

卧室里很乱,空气中有好几种灯光,吊顶上面的小灯是白色的,床头灯是暖黄色,床上被子没有叠,被子的花纹也很浮夸,从这个角度还可以看到半拉开的衣柜门,黑漆漆的像个小黑洞,堆满了看似整齐但色彩斑斓的衣服。

看着就很烦,孙翔抬起视线,世界在他眼中旋转半圈,他开始看阳台天花板,然后看头顶的阳台窗户。

他可以看到一小条天空,现在是夜里,凌晨,阳台窗户也是推拉的,正大敞着,没装纱网什么的,所以不会强行加一层灰蒙蒙的滤镜,因为楼层高,风特别大,吹在孙翔的脸上。

这是一个凉爽的夏天夜晚,孙翔和黄少天吵架了,睡不着。


如果没吵架,孙翔不会把沙发床搬到阳台上来的,他会躺在那个乱乱的卧室里的床上,那张床一米八宽,黄少天会躺在他旁边。黄少天喜欢抱着他睡觉,特别热,孙翔还挺怕热的,但是不喜欢开空调,所以阳台窗户和阳台的门一直都开着。偶尔半夜时候,孙翔会被热醒,黄少天总是缩在他怀里,像一只猫,头发顶蹭在孙翔下巴上。

孙翔是不会把他从自己怀里弄出去的,孙翔只会反手摸索床头柜上的水杯,里面的水是凉的,喝两口就不会那么热了,可以继续睡。

水经过喉咙的时候,总要咕噜一声,孙翔每次都吞咽得很小心,因为黄少天喜欢蹭在孙翔脖子附近,额头和嘴唇都会贴上来,孙翔怕自己声音太大吵到他。

这些都是孙翔不自觉的行为,孙翔不会过脑子的,从来想不到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

现在他和黄少天吵架了,特别不开心,不想被黄少天抱着,不想看到黄少天的脸,不想半夜醒来时喉咙最致命的地方贴着的是黄少天热乎乎的呼吸。

他真的很不高兴,所以一个人跑到了阳台上。


黄少天还没回来,孙翔在沙发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再过一会,窗外会传来鸟叫声,再再过一会,天会亮起来,早晨天亮得总是很快,一眨眼就从深蓝色变成浅蓝色,星星会消失,代替它们的是白色的云朵。

孙翔侧了个身,面对墙壁,右边身子被压在下面,身体好像被分成了两部分,从正中劈开,一半身居高位,另一半备受压迫。

他的右小腿感受到了沙发床一处柔软的凹陷。

孙翔屈起腿踩了踩,触感确实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可能是里面的弹簧坏掉了,其他地方都坚挺有韧性,只有这里陷下去了。

是黄少天的错,孙翔记得很清楚。

有一次黄少天很开心,进了家门叽叽喳喳个不停,还蹦蹦跳跳的,像一只聒噪鸟类,把外套脱掉之后,带着几吨的快乐扑通坐在了沙发上,沙发嘎吱一声,不堪重负,从此彻底陷下去一块儿。

孙翔至今也不太清楚这个坑到底是被黄少天砸出来的,还是被黄少天的快乐砸出来的。

或许这并不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也并不需要一个很严谨的答案。

窗外第一声鸟叫响起的时候,黄少天回来了,黄少天一边打电话一边开门,钥匙在锁孔里戳了半天。

门将开未开的这段时间,孙翔得到了一种奇妙体验。他既能听到窗外的鸟叫,也能听到黄少天的声音。

要知道,这是很不容易的,毕竟黄少天一说起话来,孙翔就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门打开后,黄少天的一切都变得很清晰。

孙翔提前把卧室与阳台之间的窗帘拉上了(其实留了很小的一条缝),但阳台门还开着。孙翔没有发出声音,黄少天以为孙翔不在家,所以依旧叽里呱啦地讲着电话,孙翔从黄少天的语气判断出,这个电话并不是什么重要电话。可能是打给朋友的、同事的,随便是谁。黄少天给孙翔打电话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他有一百种说话的语气,有时候表面听不出差异,但确实是有不同的。

孙翔把眼睛闭上,黄少天的声音还在,孙翔已经听不到窗外的鸟叫声了。

阳台很干燥,很整洁,孙翔又轻轻踩了踩那个与黄少天有关的沙发凹陷。

周围已经变得明亮,热乎乎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在孙翔的脸上,这是仲夏的风,能让几亿人汗流浃背,但孙翔一点儿都不害怕它,它再厉害也比不过夜晚的黄少天的呼吸。

孙翔真的怕热,怕那种被包裹的感觉,他会很烦躁,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对。但不经常流汗,只有在黄少天身边时才能感觉到自身的潮湿。

水分是从身体里渗出来的,换个说法,它们是被榨取出来的。不管是与黄少天拥抱,与黄少天亲吻,还是与黄少天做爱,只要黄少天靠近过来,孙翔就能感觉到身体内部温度的急剧升高,脊椎都在生病,肺叶苟延残喘,汗水是黄少天的战利品,涌出来时总是争先恐后。孙翔也不知道这些咸涩液体为何而来,是因为炎热,还是因为自己的快乐。这也是个不重要的问题,甚至不需要答案。


孙翔和黄少天开始于一个夏天,那个夏天没有今年这么热,总是下雨。

他们一起(是指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吃的第一顿饭是什锦火锅,孙翔抱着菜单看了很久,无从下手,没一会儿就烦了。

孙翔皱起眉头:“什锦里都有什么啊?”

这是个强人所难的问题,孙翔没指望得到答案,但黄少天笑了一下,声音快活,眼睛明亮。

黄少天说:“有惊喜。”

这一刻,孙翔觉得自己还能再爱黄少天十万八千年,即便当时他和黄少天在一起还不到十八天。

那顿饭孙翔吃得特别煎熬,总有汗水流到眼睛里,他心里很生气,自己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他抬头偷偷看黄少天,正好黄少天也在偷偷看他,他们相互发现,相互揭穿,不过都不太介意,所以都没有转移视线。黄少天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是惊喜之一,让孙翔始料未及,他被惊动了,好多鸟类呼啦啦地从心里飞走了,飞到南方。

黄少天像什锦锅,一切都像什锦锅,混乱、炎热,装满好与坏的未知。

“你好,我叫黄少天。”黄少天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朝孙翔伸出手,嘴角的弧度很锐利,目光很轻快,语气介于重要与不重要之间,严肃与不严肃之间,这是个模糊地带,代表着不确定性,代表着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少是少年的少,所以读四声,天是天下的天。”


孙翔有点热。

黄少天的电话讲完了,别的声音终于分到了一丁点儿存在感,听起来战战兢兢,想抢戏又抢不过,就像耳机里的歌放完了,但没有把耳机摘掉一样。不止有鸟叫,还有邻居的说话声,不知谁家的拉窗帘声,开门关门声。

黄少天虽然话很多,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挺安静的。孙翔可以根据黄少天的脚步声判断他正在做什么,还有衣柜门滑动的声音,黄少天走到了阳台这边,孙翔闭紧眼睛,装作自己睡着了。

黄少天拉开窗帘,风从阳台涌进了卧室,卧室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黄少天被吓到了,小声“卧槽”了一句。不知道是被巨大的关门声吓到了,还是被躺在阳台上睡觉的孙翔吓到了。

黄少天站着半天没动,孙翔躺着半天没动。

这并不是一个很漫长的瞬间,也不是一个很特殊的瞬间,不值得拉伸与强调。

黄少天跨过玻璃门的界线,轻手轻脚地走到孙翔床边,抬手摸了摸孙翔的额头,孙翔立刻被点燃了,这个过程就像打火机窜出火焰、太阳从东方升起。阳台窗户被黄少天关上,闷热的风戛然而止,黄少天转身走回卧室,脚步声越来越远。孙翔暴躁起来,想跟黄少天继续吵架,还没睁开眼睛,黄少天又回来了,把手里的水杯放在窗台角落,是孙翔够得到的地方。

柔软床面凹陷下去,缓慢、坚定、悄无声息,黄少天爬到了孙翔的床上。

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体温接近了,黄少天搂住孙翔的腰,所有的动作都很轻缓,他们胸口贴着胸口,小腹贴着小腹,胯骨与胯骨对了个拳,腿交缠起来就像手指扣在一起。

孙翔听到了更剧烈更灼热的夏季风声,汹涌盛大,逆流而上,黄少天的嘴唇碰触着孙翔的喉结,呼吸的热度如同太阳中心。孙翔知道自己这次不会再睁开眼睛了,黄少天又调整了几下姿势,在孙翔的怀里动来动去,直到选出一个最舒服的。

黄少天总算安静了下去。

孙翔也睡着了。


正中午的时候,孙翔被热醒,眼睛一睁开就跟窗外等候多时的阳光来了个刚烈对视,孙翔眼睛快瞎了,赶紧闭上,紫红色和血红色在眼前来回跳跃。

孙翔摸到黄少天放在窗台上的那杯水,它被晒得很温暖,孙翔喝了两口,把黄少天搂得更紧了一点,准备继续睡。

他忘记自己要跟黄少天吵什么了,忘了起因经过结果,忘了谁对谁错,其实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他只想睡觉,好像故事的每一条线都被剥离,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两个人物,初始、干净、不被控制,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黄少天太热了,也太吵了,比一整个夏天还要热,比所有声音全加在一起还要吵。

孙翔好烦啊,也很开心。


fin

这篇给黄翔换了个理解角度!很有趣!!(doge)


标签:黄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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